后院的风变大了。
桂花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
琴房的门半开着。
叶凡和苏晓冲进去的时候,地窖的盖板已经被掀起来,斜靠在墙角。
下面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声音。
苏晓蹲在地窖口,用手机灯照下去。
地窖很浅,几级石阶,最下面一扇铁门,开着。
锁掉在地上,滚在石阶最底层。
“人走了。”苏晓说。
叶凡没下去。
他走到地窖口,蹲下,把手机灯往锁上照。
锁是老的铜锁,锁孔里泛着一层很淡的油光。
不是锈,是被人滴了油。
他伸手在锁孔边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凑到鼻前一闻。
“枪油。”苏晓说。
叶凡抬头看她。
苏晓站在他身后,脸色很白,但眼睛极亮。
“神狱里的锁,有时候打不开,就用枪油灌进去,再插铁片。”苏晓说,“我在上面第五层,见过他们这么开锁。
放走崔成的人,一定在神狱里待过。”
叶凡没说话。
他站起来,在琴房里慢慢扫了一圈。
崔明慧的琴还在,香炉里的香还亮着,她走之前刚添的。
他走到琴案旁边,忽然停住了。
琴案下边,掉着一样东西。
一条旧手帕。
灰蓝色,边角磨得起毛。
叶凡蹲下捡起来,在风灯下照了照。
手帕的一角,用白线绣着一个极小的字:静。
苏晓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叶静兰。”
叶母的名字。
叶家上一辈,只有她名字里还带个“静”字。
这些年没人再叫。
“她在琴房待过。”叶凡说,“她来见过崔明慧。
可崔明慧没说。”
“她放走了崔成。”苏晓说。
叶凡把手帕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身往正堂走。
苏晓跟在后面。
两个人穿过天井,桂花树就在前头。
树底下站着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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