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到头了。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嵌在山体里,比叶凡预想中还要高出半截。
门面上爬满了青苔,几条旧铁链从门缝里垂下来,断了两根,剩下的也锈得发黑,垂在那儿一动不动。
门缝很窄,窄到一只手都伸不进去。
风从里面渗出来,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敲击声就在门后面。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有人坐在门后的黑暗里,用一块石头轻轻叩着另一块石头。
不是在求救,也不是绝望。
那节奏稳得让人心头发紧,一个人把五年分成了一天一天,再分成一秒一秒,就靠着这个声音熬过来的。
叶景的母亲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弱,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她不会说话。
你姐从小到大,几乎没开过口。
高兴了敲,难过了也敲。
你爸说,等有一天门外有人来,她就用这个声音告诉他,她在。
叶凡站住了。
他听那敲击声。
三短一长,停下来,又三短一长。
像在数日子,又像在叫谁的名字。
怎么应她?
叶凡问。
敲回去。
叶景的母亲说,你是她哥。
她等的是你。
你敲门,她就知道是你来了。
叶凡走到石门前,抬手。
他没使多大力气,用指节在石门正中敲了三下。
又三下。
门里的敲击声停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长到叶景的母亲开始发抖,长到苏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长到叶凡以为她不会应了。
门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指甲刮过石门内侧的声音。
她在里面站了起来,靠近,把手贴在了门背上。
刮痕一下一下的,从下往上,像她在确认这扇门还在。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很轻,很凉,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嗓子:
叶凡的后背一紧。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字从别人嘴里这样叫他。
叶景叫他哥,是刚刚才有的事。
可这个声音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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