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间很深的石室。
空气又潮又冷,混着旧布和药汁的气味。
墙上没有灯,只靠门缝漏进来的一点光,灰白灰白的,照不亮整间屋子。
石室很空,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张石床。
石床不高,上面铺着几层旧被褥,被褥上躺着一个人。
瘦得几乎脱了形。
叶凡走过去,在石床前停下。
他没有马上蹲下,只低头看。
光线太暗,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躺在被褥里,薄薄的一层,陷在石头里。
叶父。
他的脸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像两个黑黑的洞。
额角有一道旧伤,已经长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疤。
整个人蜷在旧被褥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又浅又慢。
一只手腕上绑着布条,布条下面垫着两块薄木板,以前断过,被人简单处理过。
床边放着一个石碗,碗里是半碗清水,水面落了一层细灰。
叶凡在床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把叶父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那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又干又脆,一碰就断。
他叫了一声。
叶父没应。
呼吸还是那么浅,一根线在风里晃。
姐姐站在叶凡身后。
她比叶凡想象的还要瘦小,整个人被这间石室抽走了该有的重量。
头发散着,遮住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袍子,袖口磨得发毛。
手垂在身侧,手指很细,掌心有厚厚的一层茧。
叶景的母亲在石室角落里坐了下来,靠着墙,把受伤的左臂搁在膝盖上。
她已经走不动了,但眼睛一直看着石床。
他一直这样。
姐姐说,声音很轻,有时候会睁眼,看一会儿顶上的石头。
我叫他,他不应。
你叫,他也不应。
后来我就不叫了,只给他喂水,擦身,看他胸口一起一伏。
知道他还活着,就行了。
苏晓走到床前,蹲下来,把手覆在叶父额头上。
额头很凉,从石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凉。
她摸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这样,还能不能醒?
她问。
叶凡没说话。
他看见叶父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醒来,是被外面的风扫了一下。
他伸手,把叶父身上滑下来的被角拉上去,动作很轻。
他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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