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山不缩了。
他抬头,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看着叶景。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可那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叶景的目光堵了回去。
十二年。
叶景说。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这条旧路上,每个字都像从地底弹回来的。
他走到叶南山面前,蹲下来,和这个曾经让他叫了十二年的人平视。
叶景的眼睛很红,但没泪。
你让我叫了你十二年爹。
叶景说,这十二年,当我没叫过。
叶南山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的声音。
他的眼睛里有泪,有怕,有说不清是悔还是恨的东西。
可叶景不再看了。
叶南山。
苏晓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叶南山的耳膜里。
小禾的账,也算在这里了。
她说,她叫你二爷爷的时候,你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你落下来了,我也不会替你说一个字。
叶南山的身体被抽掉了最后一点骨头。
他趴在石阶上,脸贴着湿冷的石头,呜呜地哭起来。
不是伤心,是怕。
他哭得很难听,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着血,滴在石阶上。
你欠她的。
苏晓说,声音还是那样轻,下辈子都还不完。
叶没再看叶南山。
他转过身,朝石室走去。
从今天起,你留在神狱最底层。
叶说,没回头,叶家没有你这个二伯。
你也不配姓叶。
叶景跟上叶。
苏晓跟上叶景。
三个人往石室走。
身后,叶南山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嚎叫。
那声音在旧路里撞来撞去,撞到最后,连回声都散了。
石室里,叶父还躺在石床上。
姐姐守着他。
叶景的母亲靠墙坐着,左臂的血已经彻底止住了,可她的脸更白了。
崔明慧站在门边,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没看任何人,只看着石床上那个昏睡了五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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