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莫提斯硬着头皮,忍受着赫敏和秋那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绞尽脑汁地盘算着该如何才能不动声色地引开她们的注意时,救兵,竟从一个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方向,从天而降。
一个焦急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阿……邓布利多教授?
莫提斯吃了一惊,到了嘴边的那声阿不思,硬生生地被他改成了邓布利多教授。
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位向来从容不迫、仿佛任何天大的事都能云淡风轻地化解于无形的老人,此刻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透出了几分罕见的苍白。
要知道,莫提斯打从重返这座城堡起,便从未见过这位白魔王露出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莫提斯,快,跟我来。
邓布利多顾不上多作解释,一把抓住了莫提斯的手,便急匆匆地拉着他离开了,留下原地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是莫提斯,在被拽走的那一刻,分明从赫敏和秋的脸色里,捕捉到了一丝这事还没完的意味。
可眼下,他也顾不上去操心那个了。
两人在城堡的回廊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一阵,将那些好奇的目光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直到确认四下再无旁人,莫提斯才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邓布利多。
到底怎么了?
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脸色难看至极,那双向来温和而睿智的蓝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焦灼。
阿丽安娜,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阿丽安娜……她不见了。
什么?
莫提斯皱起了眉,她不是复活之后,就一直待在猪头酒吧吗?
你弟弟阿不福思在干什么?
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看不住吗?
邓布利多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说不出的无奈与疲惫。
阿丽安娜……在阿不福思的不懈努力下,最近总算是差不多接受了自己死而复生这件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情,反倒时常会有些低落。
她在那间小小的猪头酒吧里待了几个月,整日望着窗外那个她早已认不出的世界发呆。
阿不福思变着法子地哄她、陪她,可一个早已年过古稀的老人,又如何能真正走进一个十五岁少女的心里去呢?
莫提斯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
他没好气地说,可那语气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感同身受的怅然,换了是我,我也没法在短短几个月里就接受。
自己明明已经死过一回,再睁开眼时,却已是将近一百年之后;而当年那两个朝夕相处的哥哥,如今竟都变成了陌生而古怪的老头子。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切肤之痛。
因为他自己,也曾在那座尘封的秘库深处,睁开过同样茫然无措的双眼。
那一刻,只有一个早已物是人非、亲友尽逝的陌生世界在等着他。
所以,他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能体会,那个尚未成年的小姑娘此刻心里,正背负着怎样一份沉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孤独。
邓布利多局促地搓了搓手。
阿不福思……是怕她再这样憋下去会闷出病来,他解释道,便让她独自去霍格莫德村里散散心。
可是,这天都要黑了,她还没有回来。
我们把整个村子都快翻遍了,也没找到她的踪影。
莫提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我陪你一起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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