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就不去了?”她的声音依然不高,语调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灼烧,“那他的毒怎么办?
躺着等死吗?”
她说“他”的时候,没有看黑小虎。
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泛黄的舆图上。
那是明教总坛的布防图,标注着各处明岗暗哨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看得人眼花。
金风注意到,她的下颚线绷紧了。
那道弧线从耳垂到下巴,收得极紧,像是在用力咬着后槽牙。
黑小虎靠坐在床榻上,背后垫了两个硬邦邦的荞麦枕头。
他面色苍白得几乎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嘴唇干裂泛白,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因此显得格外突出。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看上去像是已经死了一半。
他听着三人的争论,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搭在锦被上的那只手上。
手背上的青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指节根部,像是某种不祥的藤蔓,正在一点一点地绞紧。
他在算时间。
从毒发到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股毒素像是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顺着经脉一点一点往心脉的方向钻,每过一个时辰,那股寒意就往心口逼近一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麻——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那是经脉被寒毒侵蚀的征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
二十四个时辰。
二十四个时辰之后,毒素侵入心脉,到那时候,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
他黑小虎不是怕死。
从当魔教(明教)少主的那一天起,他就在刀尖上行走,江湖上想要他命的人,从苍梧山能一直排到南疆沼泽。
他要是怕死,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但他不能死在现在。
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因为这种荒唐的原因死掉。
明教内部暗流涌动、七剑传人和江湖各派都虎视眈眈地盯着。
所以他不能死。
可问题是——九阳草在飞仙崖,七星海棠的根茎在南疆。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隔何止千里。
就算同时派出两路人马,骑最快的马、昼夜不停地赶路,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五天。
五天。
他有五天吗?
他连一天都未必撑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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