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坐在他下首,面色疲惫。
下边坐着七八个门客,有老有少,个个愁眉不展。
“……当务之急,是稳住那些债主。”一个山羊胡老者捋着胡须,“可否请太后出面转圜。”
公主冷笑:“太后。
太后此刻正乐见其成。”
另一个中年文士接口:“不然,向皇上陈情?
陈明那些借据是伪造……”
“证据呢。”平阳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印鉴仿得天衣无缝。
前少府丞亲口指认,是他当年私下为侯府刻的印。
人证物证俱在。”
“那……那盐引之事,或可走走大司农的门路……”
“大司农昨日被申饬,闭门谢客了。”公主打断他,“程不识参他渎职。”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炭盆里偶尔爆起的噼啪声。
陈默站在廊下阴影里,听着这些毫无建树的议论。
胳膊上的伤一阵阵抽痛。
有人注意到他。
“陈先生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公主看到他血迹斑斑的衣袖,瞳孔微缩。
“怎么回事。”
“去了趟灞陵。”陈默走进花厅,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尽量不牵动伤口,“听到点消息。
关于卫夫人。”
卫青猛地看向他。
“他们要在甘泉宫动手。”陈默言简意赅。
花厅里顿时炸开锅。
“狂妄!”
“甘泉宫守卫森严,岂是他们能染指的?”
“消息可靠吗。”
陈默没理会七嘴八舌的质疑,看向公主和侯爷:“府里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手。
可靠的人。”
公主与平阳侯对视一眼,摇头。
“府卫大半被抽调去查商铺的案子。
剩下的……不知底细。”
一个年轻门客激动地站起来:“侯爷!
公主!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当联合朝中正直大臣,联名上奏!”
“联名。
找谁。”平阳侯疲惫地问,“李息停职,窦婴失踪,张汤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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