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不用朝廷运粮,光收商税就够养兵。”
卫青眼睛亮了:“这法子……你早想好了。”
陈默放下笔。
他想起回程路上那些倒毙的运粮民夫,想起为省口粮偷偷离开大营再没回来的伤兵。
“死人教会我的。”他轻声道。
两人正说着,石柱慌慌张张跑进来:“先生,外面来个匈奴老头,非要见您。”
来的是路上收留的那个部落长老,汉语说得磕磕绊绊:“天可汗……不,陈大人。
我们的羊,汉人官要没收。”
原来京兆尹以“清理流民”为名,要驱赶随军回来的匈奴牧民,牲畜充公。
卫青拍案而起:“老子带回来的人,他们也敢动。”
陈默按住他:“我去看看。”
京兆尹衙门外已剑拔弩张。
几十个匈奴牧民手持牧鞭,与官兵对峙。
地上躺着个少年,额角流血,是那个给陈默骨雕的孤儿。
“反了反了。”京兆尹躲在兵卒身后尖叫,“这些胡虏竟敢抗法。”
陈默分开人群,扶起少年:“怎么回事。”
少年咬牙指着个军官:“他抢阿姐的银镯子,那是阿妈留下的。”
军官涨红脸:“胡扯。
本官是在清查赃物。”
陈默瞥见军官袖口露出的银光,突然伸手扯出。
果然是只雕花银镯,样式古朴,内侧刻着匈奴文字。
“匈奴女子的嫁妆。”陈默把镯子还给哭泣的少女,“大人连这个都贪。”
京兆尹恼羞成怒:“陈议郎。
这些胡虏不服王化,本官依法处置有何不可。”
陈默环视惶恐的牧民,又看看围观的长安百姓。
有人唾骂,有人怜悯,更多人在看热闹。
他忽然提高嗓音:“龙城之战,阵亡将士四千七百七十三人。”
喧闹的人群静下来。
“运粮民夫累死冻死,不下万人。”陈默继续道,“这些匈奴人,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
是大汉的子民。”
京兆尹冷笑:“子民。
他们连汉语都不会说。”
“我会说。”那匈奴长老突然用汉语道,“我还会种地,会养马,会治牲口的病。”
更多匈奴人跟着喊起来:“我会打铁。”“我会找水。”“我会认草药。”
陈默转向京兆尹:“听见了吗?
他们不是废物,是宝贝。”他指着西方,“河西走廊缺人缺得厉害。
大人既然嫌他们碍眼,不如让我带走。”
京兆尹巴不得甩掉这烫手山芋:“你要就全拿去。
不过朝廷可没安置钱粮。”
“不要朝廷一分钱。”陈默道,“只要一纸文书,准他们迁居河西。”
当夜,陈默在书房写屯田策。
卫青在一旁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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