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除了中途两次短暂的减速让马匹喘口气,队伍几乎没停。
太阳升到头顶,毒辣辣晒着,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在脸上结成盐霜。
霍去病终于举起拳头。
队伍缓缓停下。
马匹浑身湿透,冒着腾腾热气,鼻孔张得老大,呼哧呼哧喘。
士兵们沉默地跳下马,先检查马蹄,喂水,再从鞍袋里掏出硬得像石头的肉干,就着皮囊里的水慢慢啃。
陈默脚沾地,差点没站稳,两条腿像是别人的,又麻又僵。
他靠着自己的坐骑,感觉肺里还在跟着马蹄的节奏咚咚跳。
抬眼望去,四周景色已然大变,早看不见营地的任何痕迹,只有无边无际的枯黄草海和远处起伏的沙丘。
“咋样,陈司马,比你在营地里画图得劲不?”霍去病溜达过来,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气息却已经平复,顺手抛过来一块肉干。
陈默接住,肉干硌手。
“霍校尉平日……都这么跑?”
“这算慢的。”霍去病咬着自己那块,含糊不清,“真要赶时间,能再快三成。
就是废马。”
他踢了踢脚下干裂的泥土:“知道为啥走这条河床?
看着难走,省马力,还留不下明显蹄印。”
陈默默默点头。
这小子不是一味傻快,心里有算计。
“照这速度,再有大半天,就能摸到匈奴人常活动的草场边缘。”霍去病眯眼看向北方,“运气好,今晚就能闻到羊膻味。”
休息不到两刻钟,霍去病吹响一枚骨哨。
所有人立刻起身,收拾东西,上马。
下午的路更难走。
过了河床,是一片砾石遍地的戈壁。
马蹄踩上去,咔啦咔啦响,碎石头乱飞。
太阳西斜,温度却没降多少,蒸得人头晕眼花。
陈默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捶打的铁,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乏。
水囊已经下去大半,他不敢多喝,只润润喉咙。
周围骑兵们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没人再有余力说笑。
霍去病却像不知疲倦,始终冲在队伍最前,背影挺直,偶尔抬手调整方向,像只认路的头雁。
黄昏时分,前方出现一片稀稀拉拉的胡杨林。
霍去病猛地勒住马,举起右臂。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他侧着头,鼻子微微抽动,像在空气里捕捉什么。
陈默学着他的样子,深吸几口气。
除了尘土和汗味,似乎……真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霍去病缓缓拔出腰刀,刀锋指向胡杨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闻到没?”
“猎物的味道。”
(第二百零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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