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那个爱修仙炼丹、最后谋反败了的淮南王刘安!
“他们买那么多帛做什么?”陈默状似无意地问。
“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有一回,他们卸货的时候,风刮起车帘一角,我好像瞥见里头不全是帛……好像还有些……竹片子?
捆得整整齐齐的。”
竹简?
大量采购帛和竹简?
这年头,除了官府抄写文书,或者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人,谁用得起这么多书写材料?
联想到铜料……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里成形:抄写、铸造……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要搞点什么需要大量文书和印信的事情?
他心里有事,茶也喝不下去了。
跟摊主又胡扯两句,放下陶罐就走。
得去找石庆少傅聊聊。
石庆听了陈默拐弯抹角的描述——只说在市面上看到些不寻常的物资流动,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人想私下里搞大规模着书立说或者刻印东西——老头儿拈着胡须,半天没说话。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着书立说,是雅事。”石庆终于开口,慢悠悠的,“然则,过度聚集资财于笔墨简牍,且避开官市……其志恐非仅在文章啊。”他抬起眼,看着陈默,“陈侯爷可知,昔年淮南王刘安,门下宾客数千,最喜做什么?”
“编书……《淮南子》?”陈默试探道。
“编书是其一。”石庆点点头,又摇摇头,“其二,便是私铸钱币,刻制符节,交通郡国豪杰,议论朝政……其心不小啊。”
果然!
陈默手心有点冒汗。
残余势力?
刘安都死了有些年头了,难道还有人不死心?
“少傅,依您看,若真是……那些人,他们想干什么?”
石庆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野火烧不尽。
所求者,无非是‘复’字罢了。
或复其名望,或复其故国……眼下陛下连年用兵,国库消耗甚巨,民间亦有怨言。
若有心怀叵测者,借此散播流言,联络对朝廷不满的旧贵族、失意文人,再聚敛些钱粮……”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不是小偷小摸,这是可能动摇国本的火苗!
从石府出来,陈默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原本只想摸摸长安城钱财流动的底,没想到可能一脚踩进个谋逆窝子的边上了!
不行,不能光靠猜。
他得找更实在的证据。
王佑那边或许能再挖挖马车往来的记录?
还有那个吴掌柜的铜料……对了,那个黑瘦脚夫!
陈默折回西市,找到那脚夫常蹲活的地方,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那人晃悠过来。
他赶紧上前,摸出十几个五铢钱塞过去:“老哥,再打听个事儿,昨天那趟活,铜料运到南城哪个具体门牌了?
还有,除了铜,还看见别的特别东西没?
比如……刻了字的木板?
或者……像兵刃胚子的铁料?”
脚夫攥着钱,眼神有点警惕:“贵人,您问这么细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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