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管搬货,不问东家事……”
陈默又加了几个钱,低声道:“不瞒老哥,我家……跟吴掌柜可能有点生意上的过节,想摸摸他的底。
你放心,绝不说出去是你讲的。”
脚夫犹豫了一下,四下看看,飞快地报了个南城偏僻里巷的门牌号,然后压低声音:“兵刃胚子没见……不过,搬箱子的时候,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什么药料,又像……庙里烧的那种香灰味,挺冲鼻子的。”
香灰味?
丹药?
淮南王刘安可是出了名的好神仙方术!
他那些门客里,方士可不少!
线索似乎一点点串起来了。
资金、物资(铜、帛、竹简)、人员(南边口音、方士背景)、还有那可能存在的“复”的动机……
陈默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这事,比他预想的麻烦大了去了。
告诉卫青?
可眼下都是零碎线索,没真凭实据。
自己继续暗中查?
这水太深,他一个小小关内侯,蹚得起吗?
他站在西市嘈杂的人流里,忽然觉得这熟悉的市井喧闹底下,仿佛涌动着一条他看不见的暗河。
那河水幽深,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会冲出什么东西来。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想起陛下那“慎言”的纸条。
这事儿,到底该不该碰?
怎么碰?
他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脏布。
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步子不能乱,一步踏错,可能就不是丢官罢爵那么简单了。
他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那件不合体的粗布衣裳,慢慢往回走。
心里头那点因为摸到点长安门道而刚生出的些许轻松,早就被这“淮南余烬”的可能,烧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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