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陈默觉得喉咙发干。
“一块玉璜,缺了一角,像是摔过的。
上面刻的纹路……是螭纹,还是那种老式的、尾巴卷得特别厉害的螭。”韩伯抬起眼,看着陈默,“侯爷,您读过书,见识广。
老汉我只知道,早些年,有些好古的诸侯王,就爱用这种纹样。
淮南那边,好像尤甚。”
螭纹玉璜,还是老式的!
淮南王旧物?
!
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南边口音的人,淮南旧纹饰,私聚铜料帛书,现在又加上夜会匈奴使者!
这几条线,硬生生拧到一块儿了!
“他们……见面做什么?
听到了吗?”
韩伯摇摇头:“院子看得紧,外墙都有人时不时巡逻,靠不近。
听不见。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昨天后半夜,那拨匈奴模样的人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不大的木匣子。
护送他们出来的一个汉人,低声说了句话,顺风飘过来几个字,我们那小子耳朵灵,隐约听见……”
“听见什么?”
“……‘粮队’、‘朔方’、‘时机’……”韩伯一字一顿,“还有……‘大将军’。”
粮队?
朔方?
大将军?
!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朔方是卫青经营多年的防区,也是汉军北伐的重要前哨和粮草囤积地!
匈奴人拿走的木匣子里,装的难道是……朔方粮道或者守备的什么情报?
他们想劫粮?
还是想偷袭?
然后呢?
粮队被劫,或朔方遇袭,边关必然震动。
谁的责任?
镇守朔方的大将军卫青,首当其冲!
如果这时候,再有“证据”显示,卫青部下有人与匈奴私下交易,或者干脆就说卫青为了保住自己的兵权和地位,故意“养着”匈奴人,不时制造边患,好让朝廷一直需要他……
好毒的计!
一箭双雕!
既打击了汉军的后勤,又能用“养寇自重”这天底下君王最忌讳的罪名,把卫青拖下泥潭!
够狠,够准!
陈默的手有点抖,茶碗里的水晃出来一点,烫了他的手背。
他放下碗,声音干涩:“韩伯,这事儿……大将军知道了吗?”
韩伯面色凝重:“昨夜得了信儿,已连夜报与大将军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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