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只说了四个字:‘不动,再看。
’让我来见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也听听您的看法。”
卫青知道了。
但他选择“不动”。
他在等什么?
等更确凿的证据?
等对方进一步动作?
还是……在权衡?
陈默看着窗外后巷那堆杂物,一只野猫蹿了上去,碰倒了一个破瓦罐,“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韩伯,”陈默转过头,眼神里那点犹豫被一种狠劲取代,“还得继续盯着,但得更小心。
特别是那个文士模样的人,还有他们传递东西的方式。
木匣子太显眼,下次可能就不是匣子了。
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往朔方方向去的、不太起眼的商队或者人员调动,特别是……能接触到粮道守备细节的人。”
“明白。”韩伯点头,像接了军令。
“另外,”陈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事儿,先别让去病知道。”
韩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那位小爷要是知道有人想给他舅舅下这种套,非得当场提剑杀过去不可,那就全乱了。
“侯爷放心,我省得。”
韩伯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在茶舍里,那壶茶已经凉透了。
他看着楼下后巷,野猫已经不见,只有倒掉的破瓦罐还留在那里。
朔方……粮队……养寇自重……
他心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麻,又冷又乱,还堵得慌。
这长安城里的暗箭,终于不只瞄准他这个小角色,而是淬了毒,挽满了弓,瞄向了那棵他最在意、也是汉军最挺拔的青松。
他得做点什么。
不能再只是看看蚂蚁,听听市井闲话了。
可是,从哪儿下手呢?
证据,他们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
能扳倒这种阴谋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未央宫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不动,再看……”他低声重复着卫青的话。
那就再看。
看得再仔细些。
把这蛛丝马迹,给他拼出一张能见血的网来。
他下楼,结了茶钱。
走出茶舍时,午后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真安静啊。
这长安城的白天。
安静得,好像那些夜里蠕动的阴谋,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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