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这就是证据,证明有人构陷的证据。”
霍去病插嘴:“那我们现在就暗地里查!
我带人……”
“你不能动。”陈默和卫青几乎同时开口。
卫青看了陈默一眼,示意他说。
陈默吸了口气:“去病,你现在是骠骑将军,多少人眼睛盯着你。
你一动,就是打草惊蛇。
查这事,得用府里最不起眼的人,用外面绝对想不到的渠道。”
他转向卫青:“大将军,您府上,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完全不管事,但实际上耳聪目明的老家人?
或者,有没有能信得过的,在市井里消息灵通,又跟您府上半点明面关系都没有的人?”
卫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很轻,但在这寂静里听得清楚。
“有一个。”他说,“府里管采买的老秦,跟了我二十年。
他有个侄儿,在东市开杂货铺,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就用他。”陈默说,“让老秦以日常采买的由头出府,找他侄儿,不动声色地打听。
最近有没有生人靠近这一带,打听过大将军府的事?
或者,有没有哪家药铺,突然卖出过比较贵重、治眼疾的药材?
钱来路不明的那种。”
思路渐渐清晰,但陈默心里的那点寒意,却一点没散。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喂马的仆役,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
能把手伸进大将军府,能用这种阴毒法子布局的人,绝不可能只埋了这一颗雷。
卫青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大波澜。
等陈默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陈默,你漏了一点。”
“什么?”
卫青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块柏木片,移到铜灯正下方。
跳动的火光更清晰地照亮了刻痕,也照亮了木片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容易被忽略的印记。
那像是个小小的戳记,模糊了,但大概能看出是个……禽鸟的轮廓?
“这柏木,”卫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寻常市售的柴薪木料。
质地更细密,纹理也规整。
这种品相的柏木,通常只有一个地方会用来做边角料处理。”
他抬起眼,看向陈默,灯火在他眼底投下两点幽深的光。
“未央宫,少府辖下的匠作监。”
陈默觉得自己的呼吸,彻底停了。
不是停在胸口,是停在喉咙口,梗着,上不来下不去。
未央宫。
匠作监。
宫里流出来的木头,刻上大将军的名字和生辰,再塞回大将军府里一个仆役手中。
这不再是简单的构陷了。
这是一张已经织进宫廷深处的网。
而这木片,就是刚刚露出的一根线头。
顺着摸上去,谁知道会扯出什么庞然大物?
霍去病显然也听懂了,他脸上的血色这次是真的褪尽了,连嘴唇都有点发白。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书房里,只剩下铜灯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和三个人压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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