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西边那片黑暗，一动不动。

时间过得很慢。

一息，两息，一炷香，两炷香。

远处，突然亮起一点光。

很小，很弱，像一颗星星。

可那光在动，在跳，在变大。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火光。

陈默攥紧拳头。

“成了。”他道。

小赵愣了：“成、成了？”

陈默没解释。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亮的火光，心跳咚咚的，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火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西边的天都映红了。

红的，黄的，橙的，混在一起，像一片火海。

火海里，传来喊杀声。

隐隐约约的，被风撕成碎片，听不真切。

可那声音，是汉话。

是汉军的声音。

“杀！”

“冲！”

“降者不杀！”

陈默深吸一口气。

那股提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一半。

还有一半，悬着。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里，能看清东西了。

西边，那片火海还在烧。

帐篷烧成灰烬，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烟里，无数人影在跑，在追，在杀。

陈默翻身上马。

“走。”

枣红马小跑起来。

小赵跟在后面，腿都在抖。

跑了二十里，遇上了第一批俘虏。

黑压压一群人，被绳子拴成一串，每串十个人，走成一排。

有的低着头，有的在哭，有的脸上全是血，有的腿断了，被同伴架着走。

押送的汉军士卒浑身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刀还握在手里，刀上还在滴血。

陈默勒住马。

“俘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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