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上就扬起一道烟尘。
陈默站在辎重营的木栅栏边上,眯着眼往那边望。
烟尘很浓,很长,像一条黄龙在地上翻滚,从西边一直延伸到天边。
烟尘底下,隐约能看见无数小黑点在移动,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是人还是马。
小赵凑过来,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脸都白了。
“陈、陈参军,那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盯着那条黄龙,心跳咚咚的,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烟尘越来越近。
黑点越来越大。
终于,能看清了——是马。
无数的马。
马上有人。
那些人穿黑衣,戴铁盔,手里的刀在晨光下闪成一片刺目的亮。
最前头那匹黑色的马,四蹄雪白,跑得比风还快。
马上的人,绛红的披风被风扯得笔直,像一面旗。
霍去病。
陈默长出一口气。
那股提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
“是他。”他道,“赢了。”
小赵愣了:“赢、赢了?
您咋知道?”
陈默没解释。
他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黄龙,看着那些满身尘土却眼睛发亮的骑兵,看着他们马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串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人头。
匈奴人的人头,头发编成辫子,在马肚子旁边晃来晃去。
霍去病一马当先,冲到木栅栏前,勒住缰绳。
踏雪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几下,落下时,离陈默不到三尺。
“老陈!”霍去病的声音沙哑,带着烟尘味儿,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八千!
八千颗脑袋!
还有两千多俘虏,一万多头牛羊!
一天!
一天之内!
我转战四百里,把休屠王麾下那个什么……”他挠挠头,想不起来。
旁边一个校尉赶紧接口:“蒲泥部,将军。
休屠王麾下蒲泥部。”
“对!
蒲泥部!”霍去病一拍大腿,“八千骑兵,一个没跑!
全砍了!”
他说着,从马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扔给陈默。
陈默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颗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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