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编成辫子,脸被血糊得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瞪着天。
陈默胃里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人头放到地上,尽量不让手发抖。
“俘虏呢?
伤兵呢?
缴获的物资呢?”他问。
霍去病往后一指。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烟尘还没散尽,烟尘里,黑压压的人影正朝这边移动。
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被绳子拴成一串,踉踉跄跄地走。
还有无数牛羊,挤成一团,咩咩哞哞叫成一片,叫声尖锐刺耳,像一万个孩子在哭。
“后头呢!”霍去病道,“伤兵有一千多,轻伤的骑马,重伤的用牛车拉。
俘虏有两千三,我让人押着,慢慢走。
缴获的马,有三四千匹,牛羊数不清,还有帐篷、粮草、金银,乱七八糟一大堆!”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老陈,你看见没有?
一天!
四百里!
八千颗脑袋!
我霍去病打仗,从来不拖泥带水!
快!
准!
狠!
打得他们连跑都来不及跑!”
陈默听着,脑子里却在飞快转着别的事。
一千多伤兵。
两千多俘虏。
三四千匹马。
一万多头牛羊。
帐篷,粮草,金银。
这些东西,怎么安置?
伤兵往哪儿送?
俘虏关在哪儿?
马往哪儿放?
牛羊吃什么?
帐篷怎么分配?
粮草怎么入库?
金银怎么登记?
一件一件,都得算清楚。
一件出错,后面全是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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