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营在营地东边，用木栅栏围着，里头搭了几十个帐篷。

这会儿栅栏门大敞着，几个看守站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默冲进去。

帐篷里空荡荡的，地上扔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破衣裳，烂靴子，啃了一半的干饼。

有个帐篷角落里还缩着几个人，浑身发抖，看见陈默进来，抖得更厉害了。

陈默蹲下，盯着其中一个人的脸。

“你叫什么？”

“小、小人阿骨……”

阿骨。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的年轻俘虏。

那个说要把阿父弟弟妹妹都带来的年轻人。

陈默盯着他。

他的脸，在火把的光里忽明忽暗，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哭的。

“跑的那些人，你认识吗？”

阿骨点头，又摇头。

“认、认识几个……可小人不知道他们要跑！

小人真的不知道！

小人要是知道，早就报给大人了！”

陈默没说话。

他盯着阿骨的眼睛，盯了很久。

阿骨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缩成一团。

“大人，小人真的……”

“我知道。”陈默站起来。

阿骨愣了。

“大人知道？”

“知道你不知道。”陈默往外走，“可你不知道，总有人知道。”

他走到帐篷门口，回头。

“阿骨，你跟过来。”

阿骨爬起来，踉踉跄跄跟在后头。

出了俘虏营，陈默往西走。

走到营地边缘，停下来。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西边来，呼呼的，灌进脖子里，凉得人直缩脖子。

他站在那儿，望着黑暗深处。

小赵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陈参军，咱们等什么？”

“等霍将军回来。”

“万一……万一追不上呢？”

陈默没回答。

风刮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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