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队伍,从西边过来,走了三天。
第一天,陈默站在土丘上望,只能看见天边一道黑线。
细细的,长长的,像有人用炭笔在天边划了一道。
第二天,黑线变粗了,能看清是人在动。
密密麻麻的,蚂蚁似的,从西往东爬。
第三天,能看清人脸了。
陈默骑在马上,眯着眼,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打头的是浑邪王。
骑着一匹白马,穿着汉人的衣裳——是昨天专门派人送过去的,让他换上。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骑着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再往后,是大队的骑兵。
一队一队,举着旗,扛着刀,走得整整齐齐。
可那些人的眼睛,不老实。
东瞟西瞟,往汉军营地里瞄,往那些堆成山的粮草上瞄,往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民夫身上瞄。
骑兵后头,是家眷。
老的老,小的小,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哭得哇哇的,嗓子都哑了。
有的女人头上还顶着包袱,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有的老人走不动了,被年轻人架着,拖一步,喘三口。
家眷后头,是牛羊。
多得数不清。
牛哞哞叫,羊咩咩叫,叫声混成一片,嗡嗡嗡的,像一万只苍蝇在飞。
赶牛羊的人骑着马,挥着鞭子,在畜群里跑来跑去,把跑散的赶回来,把走不动的拖走。
牛羊后头,还有车。
一辆一辆,排成长队。
车上装着帐篷,装着粮草,装着锅碗瓢盆,装着老人孩子。
车轮吱呀吱呀响,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一直延伸到天边。
霍去病骑在踏雪上,看着那支队伍,眼睛亮得吓人。
“老陈!
你看见没有!
四万人!
四万多人!
全来降了!”
陈默点点头。
他没霍去病那么兴奋。
他盯着那些人的脸,盯着那些人的眼睛,盯着那些人的手。
那些人的脸上,有疲惫,有恐惧,有麻木。
可也有一些人的脸上,有别的东西。
是恨。
是怨。
是憋着没发出来的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