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骑兵,押着黑压压一群人,正往这边来。
那些人穿着皮袍,辫子里缀着宝石,骑着马——不,不是骑着,是被绑在马背上。
手绑着,脚绑着,一串一串,拴在一起。
有的低着头,有的抬着头,眼睛里的东西,陈默隔着三里地都能感觉到。
恨。
那种恨,跟浑邪王部众的恨不一样。
浑邪王的人是怕,是怨,是想活又不知道怎么活。
这些人,是恨。
是那种死了也要咬你一口的恨。
信使在旁边喘着气。
“霍将军说,这些人,都是硬骨头。
打到最后也不降。
抓的时候,死了两千多。
剩下的这些,都是头头脑脑的。
将军说,交给您处置。”
陈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打头那个,是个老头。
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了,辫子里缀着红宝石。
他身上的袍子,脏得看不出颜色,可那气派,还在。
腰杆挺得笔直,头昂着,眼睛盯着前方,不看任何人。
他旁边是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脸上还有伤,血痂糊了半边脸。
他眼睛红着,不是哭的,是瞪的。
瞪那些汉军,瞪那些围观的降众,瞪陈默。
再往后,是女人。
一群女人。
穿着绸缎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着脂粉。
可那脂粉被泪冲花了,一道一道,像鬼。
她们被绑在马上,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不哭了,眼睛空空的,什么都不看。
陈默攥紧手里的竹简。
俘虏队停在营地外头。
汉军士卒骑着马,围着他们,刀出鞘,箭上弦。
围观的降众越来越多。
浑邪部的人,且弥部的人,蒲类部的人,都跑来看。
有人认出那些俘虏里的谁,叫了一声。
“阿爸!”
一个年轻人冲出人群,往俘虏队跑。
汉军士卒拦住他,刀横在他面前。
他跪下,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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