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说话。
“因为他骂你。
他骂你是汉狗。
我听见那两个字,手就偏了。”
帐篷里静下来。
油灯噼啪响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霍去病的声音闷闷的。
“老陈,我这个人,不会想那么多。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谁骂我兄弟,我就杀谁。
你说这是毛病,我知道。
可改不了。”
陈默坐在黑暗里,手里摸着那两颗核桃。
核桃冰凉冰凉的,硌手。
“去病。”
“嗯。”
“你知道那三千俘虏里,有多少是屠耆那样的人?”
霍去病没回答。
“我问过押送的人。”陈默道,“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
六十岁以上的,一百四十三个。
十五岁以下的,六百零九个。
女人,八百二十个。
剩下的,才是你说的那种硬骨头。”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站起来。
腿麻了,他跺了跺脚,摸黑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天边有一点白。
灰蒙蒙的,从地平线往上渗。
营地里的篝火快灭了,只剩一堆一堆的红炭,像一地的眼睛。
俘虏营那边,安静了。
那些人闹了一夜,累了。
他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栅栏后头晃,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在地上。
“去病。”
“嗯。”
“你说杀。
杀完了,人头堆起来。
给谁看?”
霍去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给那些还没臣服的部落看。
让他们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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