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不说话了。
阿云站在那儿,脸上的泪还没干。
“大人,小人不是要赔。
小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草场,是小人一家子的命。
他们把草啃了,小人的羊就得饿着。
羊饿着,小人一家子就得饿着。
小人……”
她说不出话。
陈默蹲下,看着她。
“阿云。
你儿子头上的伤,好了吗?”
阿云愣了。
“好、好了。”
“谁给他包的?”
阿云低下头。
“汉军的医官。”
“医官是汉人。
他给你儿子包伤的时候,问你收钱了吗?”
阿云摇头。
“那医官问你,是汉人还是匈奴人了吗?”
阿云又摇头。
陈默站起来。
“阿云。
草场被啃了,我去给你补。
羊不够吃,我去给你借。
可有一条——你不能再扣人家的羊。
扣了,就是犯法。
犯法,就要受罚。
你是汉人也好,匈奴人也好,都一样。”
阿云抬起头,看着他。
“大人,小人……小人记住了。”
人群慢慢散了。
赵大领着他儿子走了。
儿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阿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云也看着他。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把刀。
刀还插在土里,刃上的血干了,黑褐色的。
阿骨从旁边走过来。
“参军。”
“嗯。”
“这事,算完了吗?”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
那边,赵大和他儿子走远了。
再远处,阿云的儿子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什么。
“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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