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愣了。
“朝……朝东。”
“树干朝东,说明风从西边来。
胡杨长在水边,枯死了还有根在。
根在,底下就有水。”
斥候张了张嘴。
陈默站起来,拔起一根枯死的胡杨枝,枝干干透了一折就断。
断面发白,没有水渍。
他扔了。
“往西走。
找活的胡杨。”
队伍往西走。
走了两个时辰。
天更热了,太阳晒得头皮发烫。
有人摔倒了,旁边的扶起来,走两步又摔。
小赵跑过来,喘得跟风箱似的。
“参、参军,前头有一片洼地。”
陈默催马跑过去。
洼地不大,方圆几十丈,比周围低下去一人多深。
洼地里长着芦苇,芦苇是黄的,蔫头耷脑。
芦苇根部的土,颜色发暗。
陈默翻身下马,腿软,差点摔倒。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洼地,蹲下,手插进土里。
土是湿的。
他往下挖,挖到一尺深,土成了泥。
再往下挖,水从泥里渗出来。
不是泉眼,是暗河。
水渗得慢,一滴一滴,汇成一小洼。
他把嘴凑上去。
水凉,有土腥味,可咽下去,嗓子不冒烟了。
“有水!”
士卒们冲过来。
趴在洼地边上,用手捧水,用头盔舀水,用皮囊接水。
有人把脸埋进泥里,咕咚咕咚喝。
有人喝完了,蹲在地上哭。
不是哭,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眼泪流进泥里,跟水混在一起。
卫青走过来,蹲下。
用双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从他指缝漏下去,滴在沙土地上,噗噗噗。
“默弟,你救了大汉数万将士。”
陈默没说话。
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
核桃干了,纹路更深了。
他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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