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源找到的第二天,陈默没让队伍走。
士卒蹲在洼地边上,拿水囊往嘴里灌,水从嘴角漏下来,滴在沙土地上。
有人脱了衣裳,蹲在水边捧水往身上浇,晒脱皮的脊背沾了水,疼得龇牙咧嘴。
有人躺在泥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胸口一起一伏。
陈默站在洼地边上,手里拿着块烤马肉,没吃。
“传令。
全军休整三日。
不走了。”
赵破奴愣了。
“参军,三天?
匈奴人在前头等着,咱们歇三天?”
“马歇不过来,跑不动。
人歇不过来,拿不动刀。”
赵破奴张了张嘴,走了。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一根木棍,在地上画。
画了三排圈,前排跪姿,中排站姿,后排举弩过顶。
小赵凑过来。
“参军,这是啥?”
“阵型。”
“啥阵型?”
“多梯队轮换。
前排射完,退到最后排上弦。
中排顶上。
后排再顶。
箭不停,人不停。”
小赵挠挠头。
“能行吗?”
“试试。”
第一天,陈默挑了五百人,在校场上练。
跪姿,站姿,举弩。
换位,上弦,瞄准。
一遍不行,两遍。
两遍不行,二十遍。
士卒手酸了,弩机掉在地上,捡起来继续。
赵破奴站在旁边看。
“参军,这样练,将士们受不了。”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受不了就停。”
赵破奴不说话了。
第二天,五百人练熟了,换一千人。
一千人练熟了,换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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