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冲到两百步。
弩机打三轮。
三轮打完,车推出去。”
陈默站起来。
转身走回弩机阵。
匈奴骑兵冲到五百步。
马蹄声闷闷的,从地面上滚过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烟尘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四百步。
三百步。
“放!”
三千支箭飞出去。
前排的匈奴骑兵倒下。
后头的踩上来,踩成一团。
可后头的没停。
还在冲。
“退!
中排上!”
又三千支箭。
前排倒下一片。
可后头的还在冲。
这次不一样。
这次没人退。
后面的推着前面的,死了的倒下去,活着的踩着尸体往前冲。
两百步。
“放!”
箭打光了。
弩手们蹲在上弦,手在抖,弦拉不上。
弩臂上的油被汗浸湿了,滑。
“车!
推车!”
士卒们冲到辎重车后头,肩膀顶住车尾,脚踩进干泥里,一寸一寸往前推。
车轱辘陷在泥里,吱呀吱呀响。
陶罐在车板上晃,罐身碰罐身,叮叮当当。
匈奴骑兵冲到一百步。
看见车,勒马。
马嘶叫着停下来,前蹄扬起,在空中的士刨。
陈默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口。
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脸被烟熏黑了,只看得见眼睛。
“点火!”
士卒们点燃火折子,凑到陶罐封口上。
泥封烧着了,火苗舔着罐身,油味更浓了。
罐身发烫,摸着烫手。
“推!”
车往前冲。
轱辘碾过干泥,碾过碎石,碾过尸体。
陶罐从车上滚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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