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干涸的河床边上,手按在河底的泥上。
泥裂了,一块一块翘起来,边缘卷着,像干裂的嘴唇。
他用指甲抠了抠,泥块碎了,粉末沾在指尖,又干又涩。
河床两边的土壁高过人头,土壁上长着枯草,草根露出来,灰白色,一扯就断。
“就这儿了。”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骨头卡住,又松开。
卫青骑在马上,手搭凉棚往两边看。
河床弯曲着,从东往西,像一道疤。
北岸高,南岸低。
匈奴人要冲过来,得先下河床,再爬上来。
骑兵下了河床,速度起不来。
爬坡的时候,马头朝上,屁股朝下,弩机正好打。
“两翼怎么办?”赵破奴蹲在河床边上,手里攥着一把土。
土从指缝漏下去,噗噗噗。
“没两翼。
背靠河床,只有正面。”陈默指了指河床两头的土壁。
“东边土壁高,过不去。
西边低一些,可土壁上有碎石,马踩上去打滑。
匈奴人要包抄,得绕很远。
绕远了,咱们已经打完了。”
赵破奴把刀插在地上。
刀戳进干泥里,没入半寸。
卫青翻身下马,腿软,扶住马背才站稳。
他走到河床边,手扶着土壁,往里看。
土壁上有裂缝,裂缝里塞着干苔藓,灰绿色,一碰就碎。
“粮呢?”
“分完了。”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
饼硬得像石头,边缘发黑。
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卫青。
卫青接过,没吃。
攥在手心里。
“每人分了多少?”
“三天口粮。
省着吃,五天。”
“马肉呢?”
“马肉腌了两千斤。
够吃三天。”
卫青把干饼塞进怀里。
饼渣掉在衣襟上,他拍了拍,没拍掉。
士卒们排成队,一人领一块干饼,一块腌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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