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用油纸包着,马肉用草绳拴着。
有人当场就啃,饼渣掉在地上,捡起来塞嘴里。
有人把饼揣进怀里,手按在胸口,按了很久。
李广走过来,甲胄上的铁叶子哗啦响。
他蹲在河床边上,用手摸了摸河底的泥。
泥干了,硬了,踩上去像踩在石头上。
“这地方,退路呢?”
“没退路。”陈默蹲下,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是扁的,边缘锋利,他握在手心里,硌得疼。
“河床是死的。
打不赢,谁也跑不了。”
李广不说话了。
他用刀尖在河床的泥上划了一道线。
线歪歪扭扭的,从东到西。
“那就不跑了。”
卫青走到河床中央。
腿拖地,靴子踩在干泥上,留下浅浅的印。
他站定,转身,面朝北。
北边是匈奴人的营地,帐篷一顶一顶,灰白色的,密密麻麻。
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
“传令。
弩机架在北岸。
拒马摆在河床里。
刀盾手站在拒马后头。”
“诺!”赵破奴转身跑了。
陈默蹲在河床北岸,用手刨土。
土硬,手指头刨不动。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石头砸。
砸了几下,砸出一个浅坑。
把弩机的脚架插进坑里,填土,踩实。
一架,两架,三架。
三千架弩机,排成三排。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光照在弩机上,弩臂上的油反光,亮晶晶的。
小赵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刀。
刀柄上的绳子松了,他用牙咬紧,绳头湿了,咸的。
“参军,霍将军什么时候到?”
陈默没回答。
从怀里掏出那个木雕小马。
马腿断过,用胶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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