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眼睛那两个黑点,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把小马放在弩机架子上,让它面朝北。
小赵盯着那小马。
不问了。
士卒们排成方阵,站在拒马后头。
刀举起来,刀尖朝北。
盾牌抵在地上,盾牌手用肩膀顶住盾牌背面,脚踩进土里,陷进去半寸。
甲胄上的铁叶子在风里碰得叮当响。
卫青骑在马上,站在河床南岸。
战袍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干饼,咬了一口。
饼硬,嚼得腮帮子鼓起来。
他嚼了很久,咽下去。
“默弟。”
“在。”
“你过来。”
陈默走过去。
站在马旁边。
马打了个响鼻,喷出来的气热乎乎的,扑在脸上。
卫青把剩下的干饼递给他。
饼上还有牙印。
陈默接过。
咬了一口。
饼硬,硌牙。
他嚼了半天,咽下去。
远处,匈奴营地里号角声响起来。
一声接一声,低沉,像牛叫。
帐篷门掀开,骑兵涌出来。
黑衣黑甲,弯刀举过头顶。
马跑起来,蹄声闷闷的,从地面上滚过来。
陈默把干饼塞进怀里。
饼渣掉在衣襟上,他拍了拍,没拍掉。
走回弩机阵前。
蹲下。
手按在弩机上。
弩臂冰凉,木头纹路硌手。
“准备——”
弩手上弦。
咔哒咔哒,三千架弩同时拉弦,声音整齐,像一匹布被撕开。
匈奴骑兵冲到五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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