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知不知道,放走的人里,说不定就有下一个刘辩?”
“臣知道。”陈默抬起头,“但臣也知道,杀人太多,民心会散。”
武帝冷笑一声:“民心?”
“陛下。”陈默声音平静,“北征在即,后方不能乱。
大肆株连,长安城人心惶惶,谁还愿意送粮草、供军需?”
武帝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起来吧。”
陈默站起身,腿有点麻。
武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那些被你放走的人,在街上跪着谢你,叫你‘青天’。
你知道朕听了什么感觉?”
陈默没接话。
“朕觉得,朕的臣子,比朕还得民心。”武帝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又跪下:“臣不敢。”
“你不敢?”武帝笑了,但那笑容冷得能结冰,“你陈默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陈默低着头,不说话。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
“行了,起来。”武帝走回案后坐下,“朕没怪你。
你做得对。”
陈默抬头,有点意外。
“朕是皇帝,不能手软。”武帝说,“但你不一样。
你是带兵的,知道什么时候该收。”
陈默松了口气。
“不过——”武帝话锋一转,“刘辩必须抓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那些被抓的人,你审。
朕不管你怎么审,朕只要结果。”武帝拿起朱笔,在案卷上批了个字,“牵连多少人,你自己定。
朕只要一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匈奴的情报,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长安城里还有谁在给匈奴递消息?”
陈默点头:“臣明白。”
“去吧。”武帝摆摆手,“霍去病那边有消息,立刻报给朕。”
陈默退出宣室殿,站在殿外,深深吸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宫里的灯笼亮起来,照得甬道昏黄。
他走出宫门,李敢牵着马等在那边。
“陈参军,去哪?”
“诏狱。”陈默翻身上马,“今晚要审人。”
到诏狱时,里面已经关满了人。
哭喊声、叫冤声、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陈默走进去,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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