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里扔了块石头,咚的一声,水波荡开,一圈一圈的,把红云揉碎了又聚拢。
霍去病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野兔,已经剥了皮,血淋淋的。
“老陈,你看我打了什么!”
“哪来的兔子?”
“那边林子边上。”霍去病晃了晃手里的兔子,“我烤了给你吃。”
“你烤?”
“怎么,不信?”
“不信。”
霍去病哼了一声,蹲到火堆边上,找了根树枝把兔子串起来。
陈默走过去坐下,看着他把兔子架在火上。
火苗舔着肉,滋滋响,油脂滴下来,落在炭上,嗞的一声。
“老陈。”
“嗯。”
“今天那个骆驼刺,你是真知道,还是蒙的?”
“真知道。”
“在哪学的?”
“书上看过,也听人说过。”陈默说,“小时候在老家,有人专门干这个,找水挖井。”
霍去病翻了一下兔子。
“你家还缺水?”
“旱的时候缺。
地里干得裂口子,庄稼都死了。”
霍去病没说话,盯着火上的兔子,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那你小时候,饿过肚子吗?”
“饿过。”陈默说,“吃过树皮,吃过草根,吃过土。”
霍去病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什么味道?”
“树皮涩,草根苦,土没味。”陈默说,“吃下去肚子胀,拉不出来。”
霍去病沉默了很久。
“老陈,你要是生在将门,不用受这些苦。”
“将门有将门的苦。”
“什么苦?”
“打仗。”陈默说,“将门的人,打仗打到最后,家里的人都没了。”
霍去病不说话了。
兔子烤好了,外面焦黄焦黄的,冒油。
霍去病撕了一条腿递给陈默。
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吸气,但肉香。
“好吃吗?”
“好吃。”
霍去病自己也撕了一块,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两个人坐在火堆边,吃着兔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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