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马蹄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帐外已经乱了。
马的嘶鸣声撕破夜空,尖锐得像刀划在铁皮上。
然后是人的喊叫,混着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
他掀开毯子坐起来,脚下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蜡烛滚到地上了。
他没管,抓起枕边的天子剑,连外袍都没披就冲出帐篷。
外面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营地东边,马群炸了。
几十匹战马在夜色里狂奔,鬃毛炸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马蹄踏翻了火堆,炭火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帐篷被踩塌了两顶,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有人光着脚,有人只穿了条单裤。
空气里有股腥臊味。
不是马汗,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嗷呜——
长长的,拖着的,从东边的黑暗里传过来。
一声,两声,四声,此起彼伏。
陈默的脖子后面一紧。
狼。
“火把!”他喊了一声,声音沉得把自己都意外,“所有人都点起火把!”
有人反应过来,从还没塌的帐篷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浸油的布条。
火光在风里晃了晃,旺起来,照亮了营地东面的边缘。
陈默看见了它们。
黑暗里有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排成弧线,低的,高的,一眨不眨地往这边看。
有几匹已经进了营地,拖着尾巴在帐篷之间转悠,牙齿上挂着暗色的东西。
是血。
马的血。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倒在围栏边上,脖子被撕开了,还在抽。
两匹小马驹被挤在角落,后腿抖得像筛糠,不敢跑,也不敢叫。
霍去病从西边冲过来了,他手里的刀已经出鞘,月光照在刀刃上,白晃晃的。
“老陈!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打!”霍去病举起刀,“老子把它们的皮全剥了!”
他往前冲了一步,被陈默一把拽住胳膊。
“等一下。”
霍去病回头看他,满脸的杀意混着不解:“等什么?”
“不能杀。”
“你说什么?”
陈默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杀一匹,血味会引更多来。
狼这东西,闻到同类的血就会疯。
你今天杀了一群,明天来的就是三群。”
霍去病瞪着那几双绿眼睛,攥刀的手青筋暴起:“那就让他们咬我们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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