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几十里的狼都会循着味道过来,到时候天天晚上来,你杀得完吗?”
霍去病看着他在地上划的线,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在火光里明明灭灭的。
陈默站起来,把木棍扔进火堆里,火舌舔了一下,木棍烧起来了。
“我小时候在河东,村里有户人家,养了一群羊。
狼来了,他没赶,杀了三匹剥了皮挂在围栏上。
第二天晚上,整个山头的狼都下来了,咬死了一百多只羊,还咬死了两个守夜的人。”
霍去病没说话。
“狼这东西,你赶它,它知道你厉害,就不敢来。
你杀了它的同类,它会记仇,会一直来。”
风吹过来了,把火堆里的灰扬起来,灰烬落在两人中间,一片一片的,像脏雪。
霍去病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那以后遇到狼呢?”
“点火,驱赶,不杀。”陈默说,“除非它已经扑到人身上了。”
霍去病伸出手,在火堆上烤了烤。
火把他的手指照得透亮,骨节分明。
“老陈。”
“嗯。”
“你脑子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书上看的,听人说的,自己试过的。”陈默也伸出手,跟他一起烤火,“一样一样攒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
士兵们陆续回来了,牵着一匹匹惊马,马蹄还打着颤。
被踩塌的帐篷正在重新支起来,有人骂骂咧咧地收拾锅碗。
损失不大。
死了两匹马,伤了四匹,帐篷塌了三顶,还有一个士兵脚被踩了,不严重。
陈默走到那匹死马跟前。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在火光里映得发黑。
他蹲下来,伸手合上了马的眼睛。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把死了的马拖到远处去埋了。”他转头对李敢说,“不要让血留在营地附近。”
李敢带了两个人,把死马用绳子套了,拖走了。
陈默走回自己的帐篷,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一根蜡烛,断成两截躺在地上。
他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在案边。
又捡起被挤掉的一卷羊皮纸,打开检查了一下,没破。
他坐下来,掏出磁针,在灯下看了一会儿。
磁针稳稳地指着北。
然后他拿起炭笔,在今天的行军日志最后写了一行字:
“夜遇狼群,驱之,损失不大。
此地狼多,需加强夜哨。”
写完,吹干了墨,合上了卷宗。
帘子响了一声。
霍去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白汽袅袅的。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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