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默的脊背贴着深衣,感觉到布料的纹路。
臣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而言。
武帝把竹简推到一边,抬眼看他。
朕让你说的时候,你说了。
朕没让你说的时候,你也说了。
陈默站着。
目光落在案角那枚玉环上,温润的光泽在日光里泛着一点暖色。
陛下,臣说那些话,不是为骠骑将军开脱,是为漠北之战辩护。
御史大夫所言,若无人反驳,朝堂之上便只听得见一面的声音。
臣以为,利弊两端的呈现,对陛下判事更有助益。
武帝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从案边端起一盏茶,没喝,端在手里暖着掌。
李广利昨晚那事,你处理得也还行。
陈默顿了一下。
谢陛下。
下去吧。
陈默拱了拱手,后退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武帝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不高,刚好能听见。
你那四个字写完了没有?
陈默的脚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日光从半开的窗户斜进来,在他脚前投了一道窄窄的亮带。
他转回身。
陛下的意思是——
武帝把茶盏搁下了。
面上还是那层笑容,薄薄的。
朕听说你昨晚写了几个字。
写完了就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陈默的左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核桃在怀里,温热的。
臣明白。
他退出来了。
偏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轴转动的声响擦着耳朵过去。
他站在廊下,太阳升高了一些,光线从屋檐和院墙的缝隙里漏下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靴面上沾着一点露水干透后的白痕。
站了一会儿,他迈步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
可他右手拇指那道裂口又在痒了,他没挠,攥着拳头走过了那道长廊。
出了宫门,霍去病在马车旁边等着。
靠在车辕上,看见他出来,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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