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陈默,谨呈《朔方屯田疏》一册,附河套舆图一卷,敢请陛下御览。
内侍过来接了,捧上去。
武帝接过来,先翻了图,然后看竹简。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竹简翻动的声响。
武帝看完了。
他抬起头,把竹简搁在案边。
你这份疏,写了多久?
从漠北回来开始写,前后改了三稿,今日呈上的是第四稿。
陈默说。
第四稿,跟前三稿比,改了哪?
陈默顿了一下。
第三稿写的是宜屯田以固边,第四稿写了具体的粮产数和驻军兵额,每一处屯田点距水源有多远,筑垒需要多少人工、多少工期,都列了。
武帝的手指在竹简边缘上敲了两下。
他没说话,但也没把竹简推开。
陈默注意到他的手在竹简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看别的东西都长了一点。
然后有人出列了。
是个年纪大的朝臣,姓什么陈默没记住,灰色的袍子,领口的颜色褪得发白。
他拱手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点沙哑。
陛下,朔方屯田一事,臣以为不宜仓促推行。
边军驻防以骑兵为主,骑兵贵在机动,若在河套广设屯田点,兵士既要耕种又要操练,首尾难顾。
祖宗之法,边郡以战养战,不事农桑,此乃数十年之成例——
武帝听着,没有说话。
陈默站在那里,等老者说完了,他才开口。
老大人所言有理。
但河套之地水草丰茂,若只用于放牧不用于耕种,是暴殄天物。
老者皱眉。
陈参军此言差矣。
若边军分心农事,匈奴一旦来犯——
老大人,河套距离匈奴左贤王部所在已远。
漠北一战后,单于遁走,匈奴残部退回漠北深处。
河套至漠北的间隙地带,若无驻军,便空着。
空着的地,要么被风沙吃掉,要么被别人占了去。
与其让它空着,不如种上粮食。
种了粮食,谁来守?
种的人来守。
殿里安静了一拍。
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陈默继续说:臣在朔方屯田疏里写了两条。
第一,兵农合一。
驻军不另调民夫,一营士兵轮值耕种,一半操练一半下田,隔日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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