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筑垒为营。
每个屯田点外围筑土垒,垒高八尺,墙基厚三尺,可挡小股游骑袭扰。
大举来犯,烽火一日之内可传至长安——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竹条,比划了一下。
臣画了一张图,标注了从河套到长安的烽燧台位置,最短路径只需一日两夜。
若匈奴大举南侵,援军可沿烽燧路直抵河套,比现有驿道快了将近一半。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武帝把竹简重新拿起来,翻了翻。
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这粮产数是自己算的,还是找了人核过?
臣找了司农寺的属官对过一遍。
陈默说。
按河套现有地力估算,三年后可达到自给有余。
多余的粮食,可输往北地、上郡,减少关中漕运的负担。
武帝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竹简合上,搁在案边。
日光从殿顶的天窗照下来,落在竹简边缘上,镀了一道薄薄的光。
一个字。
陈默的左手在袖子里松开。
屯田使一职,由陈默全权负责。
武帝说。
光禄大夫霍光,暂调任副使,协助屯田事宜。
霍光从队列里走出来,往前几步,站到陈默身边。
他朝陈默侧过身,拱手,动作干净利索。
关内侯,请多指教。
陈默侧过头看他。
霍光那张年轻的脸在日光里照得清晰,眉目端正,嘴角那一丝弧度还在。
他看着陈默,目光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漏出来,就是平静的、干净的、专注的。
霍大夫客气了。
散朝后,百官往外走。
霍光走在陈默身边,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侧的柱子间隔得很密,光影一截一截地打在地上,走在里面像穿过一道明暗相间的栅栏。
侯爷以前见过我?
陈默摇了摇头。
没有。
你刚才说陛下昨夜看了我的疏——你几时知道的?
霍光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去看前方。
昨夜内侍送进宫的时候,我正好在偏殿整理文书。
陛下读完之后说了一句——这个陈默,倒是比朕想的还能干活。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但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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