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
陈默跨过门槛,跟着霍光穿过穿堂,到了后院。
院子不大,比卫府的后院小了一大半,但收拾得齐整。
院角有一丛竹子,刚种不久,根部的土还新着。
廊下摆了一张矮案,案上铺着纸,墨砚搁在角上,一支笔横搁在砚台上,笔尖还没干透。
霍光走到案前,把陈默给的茶叶搁在案角。
“你刚才说北军的人认旧主,认的是大将军,还是认那块虎符?”
“认的是大将军这个人。
虎符是铁打的,人是活的。
人打过仗、带过兵、跟他们一起吃过风沙,那些东西比虎符管用。”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让他们认我?”霍光坐下来,仰头看着陈默。
他的目光是认真的,没有试探,像在问一个他真的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陈默在他对面的墩子上坐下来。
“你不需要让他们认你。
你只要让他们知道你认得清自己——你接的是差事,不是大将军的那个位置。”
霍光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嘴角那条线松了一点。
“你这话,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别人怎么说?”
“别人说,你年轻归年轻,要在北军立威,得先压住那些老校尉的脾气。”
“压不住的。”陈默说。
“你越压,他们越躲。
你让他们躲了,他们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
你手里的虎符就成了半块废铁。”
霍光低头看着案上那幅写到一半的字。
他伸手把笔拿起来,在砚台里蘸了一下,续写了几个字。
陈默侧头看了一眼,写的是“兵者,国之大事”几个字,笔势比前几个字稳了一些。
“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送茶吧。”
陈默没有否认。
“朔方屯田的事,定下来了。
我缺人手,需要一个在朝里能帮我盯着粮道和军资调配的人。
你管北军,北军将来有一部分人会轮调到朔方屯田,你绕不开这件事。
不如你直接进来,从一开始就看着。”
霍光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笔搁回砚台上,看了一会儿自己写的那行字。
“你这是在拉我入伙?”
“我在找人一起干活。”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入伙是分好处,干活是干完了再算账。”陈默说。
“我找你干活,是因为这件事你做得了。
你在司农寺待过,知道粮道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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