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北军虎符,知道兵力怎么调。
朔方屯田这件事,前头是种地,后头是驻军,中间是粮道——你一个人能把这三样串起来。
我找别人,他们只能管一样。”
霍光看着陈默。
他年轻的眼睛里有一股子仔细,像在品一碗茶,把茶汤在舌尖上转过一圈才咽下去。
“关内侯,”他说,“你是个实在人。”
陈默站起来。
“茶叶你喝完了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再带。”
“不用。
半包够了。”
陈默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霍光送他到门口,他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丛新竹。
竹叶在风里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竹子长得好。”他说。
“刚种的,还浅。”
“浅不怕,根扎下去了就好。”
陈默跨出门槛,往巷口走。
走了二十几步,他的步子慢了一下。
他注意到巷口对面那堵矮墙根下头,蹲着一个人。
短褐,草帽压得低,看不清脸。
那人蹲在那儿,手里没东西,也没在歇脚,就是蹲着。
陈默没有放慢步子,也没有加快。
他走过巷口,拐了个弯,余光扫到那个人动了——站起来,往霍光府邸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停在拐角处,靠着墙站了一下。
手伸进怀里,核桃的包浆面贴着掌心,温的。
他没回头。
继续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
走出那截巷子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和车马多起来,他把核桃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收回去。
长安城的日光底下,什么都是亮堂堂的。
只有墙角那些影子里,藏着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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