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狗没拴好,咬了人。
你说你不知道。
武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
你不知道,朕替你知道。
李广利的膝盖弯下去了。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在地上,指头抓着砖缝边缘。
臣知罪。
臣——
起来。
武帝说,朕没让你跪。
李广利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慢,膝盖似乎卡了一下。
他站直了,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腹前,指头绞在一起。
武帝把案上那卷纸拿起来,没有折,直接搁进了旁边的匣子里。
回去管好你的狗。
再让朕听见什么不该传的话——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后果。
李广利退回队列里去。
他走回去的步子比出列的时候更慢,像脚上绑了沙袋。
陈默注意到他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左手在袖子里攥了一把,攥得袖口的布料皱起来。
朝会继续。
有人报了陇西的秋粮入库数,有人提了一嘴朔方的驿道修缮。
陈默站在队列里,后背的汗慢慢干了。
他没有回头看李广利的位置,但他的耳朵能感觉到那边一片安静的、沉的空气。
散朝的时候,陈默慢慢往外走。
日光从殿门涌进来,照得人眯眼。
他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霍去病从后面追上来。
步子快,一把拽住他胳膊肘,拉到廊柱侧边。
你——
霍去病的声音压着,压得发紧。
你为什么不把李广利牵扯进去?
那个门客都招了,管事也招了,你只要在朝会上把话往深里说一句——
然后呢?
然后他就倒!
他倒不了。
陈默说。
他身后还有人。
你今天把他拽进来,他倒了。
他身后的人藏得更深。
你查不到了。
霍去病看着他,眉头拧着。
日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眉头那条竖纹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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