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就是太能忍了。
忍是暂时的。
陈默把手伸进怀里,核桃摸出来,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他现在脖子上套着一根绳,绳头在我手里。
我轻轻拽一下,他就知道有人攥着。
他以后做事就会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就会露更多破绽。
霍去病的眉头没有松开,但嘴角的硬线软了一些。
你这些弯弯绕绕,我永远学不来。
你不用学。
陈默把核桃收回去。
你站在前面就行。
后面的事我来。
霍去病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
算不上笑,就是松了一松。
行。
你说了算。
他转身走了,步子还是快,铁甲下摆被风带起来又落下。
陈默站在廊柱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广场上的人散了,日光铺在青石地面上,白晃晃的。
他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攥核桃的指头还有点发僵,他伸开五指又并拢,反复了两下。
然后他看见李广利从大殿侧门出来。
没有走正面的台阶,绕了侧廊,步子碎,低头走得急。
陈默看见他深衣的后领处有一块湿的,像是汗浸透了布料又半干的样子。
李广利走过广场的时候没有往陈默这边看。
他一路低着头,出了宫门,上了一辆等在门口的马车。
车帘子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在帘子边上抖了一下。
陈默从廊柱旁边直起身,往宫门外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了一道长长的灰印。
他走出宫门的时候停了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
殿门已经关了,侍卫站在两侧,枪尖在日光里亮着。
他转回头,往街面上走去。
街上的摊子还在卖早食,白汽从蒸笼缝里冒出来,一蓬一蓬的,混着面香和柴火味。
他穿过那些热气,步子不快不慢。
核桃在怀里,贴着心口,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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