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了。
排在第四批,大约三个月后。”
于校尉坐直了。
“霍大夫,我那个营刚从漠北回来没几个月,弟兄们的伤还没养全——”
“名单可以调。”霍光说。
“于校尉若觉得时机不合适,可以调换。
你先跟营里弟兄商量好,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于校尉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案沿上,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霍光脸上移开,落在陈默的方向。
那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陈默感觉到。
陈默把核桃从右手换到左手,撑着案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大,就是慢慢地起身,靴底踩实了地面。
“于校尉。”
于校尉的目光转过来。
“关内侯。”
“方才你说,河套那边荒,怕弟兄们去了拿不稳刀。”
陈默的声音不高,棚子里的人都听得见。
“我在漠北跟着大军走了四个月,走过的地方比河套还荒。
那时候北军的弟兄们也没拿不稳刀。”
于校尉的嘴角动了动。
“关内侯,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
于校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默,陈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隔着几张矮案的距离,陈默就那么站着,手里的核桃搁回了案角。
“霍大夫方才说的那些方案,我都看过。”陈默继续说。
“每一处屯田点离水源多远、驻多少兵、轮换周期怎么定,他跟我说过三遍。
他比你更怕弟兄们拿不稳刀。
他怕的是出了差错,回头挨骂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北军。”
于校尉的嘴闭上了。
他低头看着案面上那把佩剑,手指从剑鞘上拿开了。
陈默把案角那份新规的抄本拿起来,在手里展开。
“这份新规是陛下点头的。
轮值加屯田,北军三年之内能在河套自给自足,减关中一半的漕运负担。
兵还是北军的兵,农也是北军的农。
谁有异议?”
棚子里没人说话。
于校尉坐在案后,手搁在膝盖上。
他身后那四个人也都坐着,目光落在各自面前的案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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