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抬头。
陈默把抄本合上,搁回案角。
“没有异议就散了吧。”
于校尉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佩剑挂在腰间,没有再解下来。
他走到棚子入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关内侯,”他开口,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我们服你。
你画过漠北的水源图,跟着大军走过四个月的风沙,我们认你。”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霍光那边偏了半寸又收回来。
“但霍大夫……还嫩。”
他说完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后面的四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沉默地走出去,帘子在他们身后摆动了两下,又静下来。
棚子里只剩陈默和霍光。
霍光站在最前头的案后面,双手还按在案沿上。
他低着头,看着那卷竹简,手指在竹简边缘上缓慢地摩挲着,从这头滑到那头,又滑回来。
陈默走过去,在霍光旁边的案面上坐了下来。
“听到了?”
“听到了。”霍光说。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着,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拍。
“他说得也不算错,我还嫩。”
“嫩不嫩的,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他来北军几年了?”
“十三年。”
“你来了几天?”
霍光终于抬起头来。
他年轻的脸在日光底下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三天。”
“三天能让那些人坐下来听你念完一份名单,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霍光把竹简搁下来,手从案沿上松开,垂在身侧。
“他是服你,不是服我。
今天要不是你在,他们连名单都不会听完。”
陈默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拇指在食指侧面慢慢蹭了一下。
“我在也待不了几天。”他说。
“朔方那边的屯田点还要去跑一趟。
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
霍光沉默了一会儿。
“学。”
“跟谁学?”
“跟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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