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旬送一次。
前面三个月密集点,等账目框架定了,再改成每月一报。
霍光端起自己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桑大夫那边,收到这些账目能做什么用?
做全国的参考。
陈默把炭笔搁下,揉了揉手腕。
朔方能种,别的地方也能种。
只要账目和数据清清楚楚,桑大夫就能算出不同地力、不同人力投入下能产出多少粮。
以后屯田推广到哪里,都不用从头摸索,照着这个账本的格式走就行。
霍光安静了一会儿。
案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灯芯爆出一粒细小的火星,在桌面上暗下去。
侯爷,他说,你好像总比别人多想一步。
陈默把笔拿起来,低头继续核账。
不多想一步,就走不到下一步。
他继续写。
炭笔在简册上走过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雨点落在干树叶上。
霍光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
门合上之后,屋里只剩灯焰和笔尖的动静。
七天后,第一批账目送到了长安。
桑弘羊收到的时候,是下午。
他正在官署里翻一沓旧册子,门吏捧着一只木匣进来,说朔方加急送到。
他拆开匣子,里头躺着三卷简册和一块写满字的木板。
他把木板拿起来端详了半天,放下,翻开第一卷简册。
翻完第一卷,他倒回去重看了一遍。
第二卷翻到一半,他放下简册,伸手去够案角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已经凉了。
他叫来一个书吏。
拿一卷空白的简册来。
书吏送来了。
桑弘羊把陈默送来的账目摊开在案上,手指在每一行标记上游走。
他拿过空白简册,在上面写了一个开头格式,写了几行,停下,又划掉重写。
书吏在旁边站着,看他来回修改了三次。
桑大夫——
你看这份东西。
桑弘羊把陈默的账目往书吏方向推了一下。
人家在朔方种了七天地,把每一粒种子、每一锹土、每一文工钱都写成了条目。
条分缕析,一笔不漏。
朝中那些人说屯田是白花钱,你拿这份东西甩他们脸上,他们连一个字都挑不出来。
书吏低头看了一会儿,抬头。
桑大夫,这个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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