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安?
窦氏族人名下的田庄?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王管事,或者说王管事背后代表的平阳公主府一系,是不是在借着清理账目的机会,悄然收集某些……不利于对手的材料?
而对手,很可能就是盘根错节的窦氏外戚集团?
这个念头让陈默后颈有些发凉,又有些兴奋。
他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那深水之下,冰冷而坚硬的礁石。
午休时分,连日的阴霾难得散去,阳光透过窗棂,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划出几道亮晃晃的光柱。
陈默借口透气,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
孙老也难得地跟了出来,眯着眼,享受着久违的暖意。
“这天气,总算有点人样了。”孙老感慨了一句,用袖子拂了拂石凳上的落叶,坐了下来。
他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小子,你脑子活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
陈默笑了笑:“孙老过奖了,小子就是手快些。”
“手快,眼也得亮。”孙老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单片水晶镜片,“这长安城啊,有些账,明面上是一个数,暗地里,可能是另一个数。
有些人,看着站在东边,没准儿心里想着西边。”
他顿了顿,看着院子里一只正在努力织网的蜘蛛,慢悠悠地说:“就比如咱们现在理的这些账,公主府的,窦家名下的,还有其他一些勋贵的……清水和浑水搅在一起,谁能分得清?
分清了,又该站哪边?”
陈默心中凛然。
孙老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他是在提醒自己,已经身处派系斗争的边缘,要看清形势,谨慎站队!
“多谢孙老提点。”陈默诚恳地说,“小子只想把账算清楚,其他的……不敢多想。”
“嗯,账算清楚,是根本。”孙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说,闭目养神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只见李账房陪着一位面生的官员走了进来。
那官员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癯,眼神沉静,穿着寻常的深色官服,看不出具体品级,但气度不凡。
王管事闻讯连忙从屋里迎了出来,态度颇为恭敬:“田侍郎,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那田侍郎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路过,顺道来看看。
公主府协助清理积年账目,辛苦了。
进度如何?”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院子里的陈默和孙老。
陈默注意到,在这位田侍郎出现时,孙老一直微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旋即又闭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王管事的腰,似乎比平时挺得更直了些。
“回田侍郎,一切顺利,已有小成。”王管事回答。
“那就好。”田侍郎点了点头,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账目之事,关乎国本,亦关乎人心向背。
秉公处理,厘清源流,便是大功一件。”
他说完,便与王管事、李账房往内院走去。
陈默站在原地,心里却翻腾不休。
田侍郎?
他姓田!
在如今的长安,田姓高官,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另一个强大的外戚家族——王太后的田氏家族!
王太后与窦太后,这婆媳二人背后代表的势力,本就微妙!
这位田侍郎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代表着王太后一系,也开始对这场账目清理,或者说对这场权力洗牌,产生了兴趣,甚至……有意无意地在偏向皇帝一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