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俩人凑水缸边打水,老文书瞅了瞅四周,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跟他说:“陛下……昨儿在长乐宫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说是……‘聆听祖母教诲,反省己身过失’……”
噗——陈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陛下……跪了?
还跪了一个时辰?
!
我靠!
老板你这忍功……不去庙里当和尚可惜了!
他瞬间想明白了!
为啥清洗松了?
为啥外头活泛了?
哪是老太太发慈悲,分明是陛下低头了!
用这么憋屈的法子,换个喘息的空当!
高!
实在是高!
这隐忍的劲儿,老子服!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建章宫管得松了。
之前锁得死死的档案库,开了道缝;那些鸡毛蒜皮的日常活儿,也捡起来了。
冯老吏他们虽然还绷着,但眼里的惧色淡了,甚至敢跟他眼神碰一下了。
陈默还听说,陛下打那以后,孝顺得没边儿!
早晚给太皇太后请安,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勤,对窦家那些外戚,也热络得过分,家宴上还亲自给窦老太布菜!
啧啧啧……陈默脑补了一下陛下那“纯孝”的笑脸,底下指不定憋着多大的火呢!
这演技,奥斯卡都得给你颁个小金人!
老板都这么豁得出去演“孝子贤孙”,我这条小杂鱼还有啥不能忍的?
陈默摸着怀里被捂热的帛书,心里的憋屈散了大半,眼神也定了。
好!
老板你在前头演,我就在后头当我的“鹌鹑会计”!
看谁熬得过谁!
就在这当口,档案室的门“吱呀”开了,进来的是王管事。
这家伙跟李账房一个德性,官袍皱得像腌菜,脸上疲得掉渣,可那眼神,邪乎得很,透着股深不见底的劲儿。
王管事扫了圈屋里的人,最后把眼钉在陈默身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陈默,收拾东西。
建章宫……用不上这么多档案员了。”
来了!
清洗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陈默心里一凉,机械地站起来,摸着那几卷写满后勤建议的木牍,手都抖了。
王管事走到他身边,趁人不注意,嘴皮子几乎没动,用气声说:“陛下……让你去上林苑……兽苑……报道。”
陈默的手猛地顿住,抬头瞪着王管事,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上林苑?
兽苑?
那不是养虎狼熊瞎子的地方吗?
让我去喂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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