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在虚空之海中长大了。
不是一天一天长,是一夜一夜长。
第一天晚上,他像一粒会呼吸的种子。
第三天晚上,他学会了翻身。
第七天晚上,他睁开眼睛,看见了虚空之海的光——彩色的,温热的。
第十五天晚上,他开始爬行。
第三十天晚上,他学会了走路。
他的个子从拳头大小长到了四五岁孩童的模样,每一次变化都在一夜之间完成,像竹子在雨后拔节。
门叫他“望归”,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名字应该属于他。
望归白天坐在界膜前,把手掌贴在界膜上,感受界膜另一侧的温度。
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后面透过来,暖黄的,模糊的。
他每天贴很长时间,像是在听什么。
“你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吗?”门坐在他旁边,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望归摇头。
“听不到。
但能感觉到。
那边有东西在等我。”
“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但它在等我。”
门没有再问。
望归把手掌从界膜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一闪而过,然后又消失了。
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光,他知道这些光是从界膜深处流进他身体的。
他问过门那是什么,门说那是你以前留在界膜里的东西。
望归似懂非懂,没有追问。
第四十五天,望归已经长到了十岁孩子的模样。
他开始在虚空之海中行走,不是乱走,是在界膜旁边来回走,像是要丈量这片空间。
他走累了就回到界膜前坐下,把手掌贴在界膜上,感受另一侧传来的温度。
“你觉得那边是什么样子?”门问。
“有光。
有声音。
有人说话。”望归侧耳倾听,“还有一个塔。
塔顶有珠子,夜里会发光。”
“你看过铜镜?”
“没看过。
但我知道。”
门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铜镜递给望归。
望归接过铜镜,镜面模糊,像蒙了一层雾。
他把镜面贴在界膜上,界膜的光从镜面流过,镜面上的雾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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