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退去之后,虚空之海安静了很久。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虚空之海自身的光都变暗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样。
界坐在界膜前,把手掌贴在界膜上,归源城的灯火从界膜另一侧透过来,暖黄的,模糊的,像一盏隔着重雾的煤油灯。
门坐在他旁边,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只是叼着,像在等一个始终不会来的点燃时机。
“它们还会回来。”界说。
“知道。
但不是现在。
它们比你更有耐心。”
“那我就比它们更有耐心。”
门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杆换了一边叼着。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穿过界膜的人,也见过无数种等待。
但界和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不是王旭,不是门的旧识,他是界膜深处生出的新生命,带着前人的记忆,又带着全新的目光。
界把手掌从界膜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九种颜色的光在掌心一闪而过,又暗下去。
他合上手掌,光消失了。
“门。”
“嗯。”
“如果我比王旭强,是不是就能永远守住界膜?”
“你不可能永远守住。
界膜会老,会旧,会慢慢变薄。
再强的守门人也不可能永远守下去。”门顿了顿,“但你可以替它找个继任者,把界膜传下去。
一代传一代,就能永远守住。”
界沉默。
继任者,像王旭把本源之力留给他一样。
门是在告诉他,他也该为界膜准备后路。
他还小,但门已经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生死,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
“我知道了。”界说。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我得找一个继任者,把界膜传下去。”
门沉默了很久。
“你不一定要现在就开始找。
等你长大了,等原住民的事处理完了,再找也不迟。”
界没有回答。
他看着界膜另一侧的归源城灯火,像在看一个远方的坐标。
夜色在虚空中没有刻度,但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又过了很久,久到门的烟杆终于被点燃了。
青烟在虚空中盘旋,像一个灰色的问号。
界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王旭留下的酒壶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泛着金属的冷光,边缘锋利,能映出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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