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知道自己在界膜前坐了多久。
烟杆换了好几根,塔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虚空之海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呼吸一样绵长而沉默。
界膜表面没有再出现过字,但微光还在,像一颗星星嵌在界膜深处,偶尔闪一下,提醒门他还在。
门习惯了那道微光,习惯了每天抬头看一眼它是否还亮着。
它亮着,他就安心。
它暗了,他就等它再亮。
日子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流过,缓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有一天,微光消失了。
不是变暗,是彻底消失了。
界膜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光透出来。
门站起来,走到界膜前,把手掌按在微光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界膜冰凉,没有温度,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界膜始终沉默。
门又叫了一声:“界。”没有回应。
他把手掌贴得更紧了一些,还是没有回应。
“界。
你在吗?”他又叫了一声。
界膜沉默着,像一面没有尽头的墙。
门等了很久,久到手掌从界膜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界不在了,不是死了,是睡着了。
门能感觉到,界还在界膜深处,只是太累了,累到连光都亮不起来了。
他吸了一口烟,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界膜前盘旋了片刻,然后消散。
“你睡吧。
本座在这儿。”门的声音很平静。
他回到塔墙边坐下,把烟杆放在膝盖上。
归源城的灯火还在界膜后面亮着,暖黄的,模糊的,和之前一样。
门看着那些灯火,看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落在界膜表面那道微光曾经存在的位置。
他知道界睡着了,可能睡很久,可能再也不醒了。
但他不着急,也不慌张。
他见过太多离别,见过太多消失,界只是睡着了,比消失好得多。
“你睡得沉,本座就不叫你了。”门对着界膜说,“等你睡够了,想醒的时候,本座还在这里。”
界膜没有回应。
门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虚空之海的光在他面前流动,归源城的灯火在他身后亮着。
界还在界膜深处,只是睡着了。
门守着界膜,也守着界。
又过了很久,久到门换了一根新烟杆,久到他把塔里最后一块干粮吃完了,久到虚空之海的光变得比以前暗了一些,界膜表面依然没有光。
门睁开眼,看了看界膜表面,依然没有光。
他垂下眼帘。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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