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痕消失后的第三天,界膜内侧又出现了新的痕迹。
不是之前那种淡如雾气的光痕,是字。
一个字,刻在界膜内壁上,笔画清晰,像有人用刀尖在玻璃上划出来的。
“门。”门的烟杆从嘴里滑下来,他没有去捡。
他站起来,走到界膜前,看着那个字。
“我在。”
字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模糊。
它在界膜上停留了很久,像一个刚刚学会呼吸的人正在确认自己还能说话。
然后第二个字出现在它旁边。
“我。”第三个字。
“醒。”第四个字。
“了。”四个字排成一列,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笔一画刻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门把那根掉落的烟杆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没有点燃。
“醒了就好。
不急着说话,先歇着。”字没有再增加,那四个字在界膜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淡去,像墨水在纸上被风吹干。
门回到塔墙边坐下,烟杆在嘴里微微晃动。
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继续守着。
界回来了,还在,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又过了几天,界膜表面出现了一整句话,字迹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在努力写整齐。
“我睡了多久?”门想了想。
“不知道。
虚空之海没有时间。
但本座换了三根烟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一根烟杆大概能抽一万次。
三根就是三万次。”“三万次。
也不算太久。”
门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界膜上的字。
“你感觉怎么样?”界膜上的字消失了,过了很久,才重新浮现。
“很轻。
像刚学会走路,腿是软的。”门点了点头。
“那就别急着走。
慢慢来。
本座有的是时间。”
界没有再写字。
界膜内侧的光痕一直亮着,虽然淡,但稳定。
像一盏重新被点燃的油灯,火苗还不大,但不会再灭了。
门把烟杆叼回嘴里,靠在塔墙上,看着那道亮着的光痕。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光痕,落在界膜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没有开口问界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因为他知道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
界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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