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石桌边坐了一整夜。
那卷皮纸摊开在桌面上,第一页的墨字在晨光里泛着陈旧的颜色。
他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没有跳过任何一行。
皮纸上的字迹工整,排列均匀,字距稳定,像一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亲手写下的记录。
文字的内容比他预想的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情感色彩,更像是工程日志。
“旧墟位于界膜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入口不在归源城地界内,需穿过枢纽方能抵达。
旧墟非天然形成,系元帝时期人工开凿的石构建筑群。
元帝在此进行过一系列与本源之力相关的实验。
实验场所在旧墟主体完工后被封闭。
枢纽是唯一能保持旧墟内部稳定的通道。”
界的手指在那段话末尾停了一下。
“枢纽是唯一能保持旧墟内部稳定的通道。
若关闭枢纽,旧墟将逐渐坍塌,无法恢复。”界把皮纸翻到第二页,第二页画着一幅简图,标注了从归源城到旧墟的路线,图上的线条在某个位置断开又接上,像是经过了一个需要转折的地方。
“枢纽一旦被激活,不能关闭。
只能停止使用,无法切断。
激活之后,旧墟会持续处于开启状态,直到其中的本源之力完全耗尽。”界把皮纸合拢,放在桌面上。
那天傍晚,界又下了一趟归源门。
他穿过那道方形开口,沿着台阶走到地下洞穴,站在那根石柱前面。
石柱表面那些发光的纹路在幽暗的空间里缓缓闪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流动。
界伸手摸了一下石柱表面,触感比常温略低,但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从柱体深处传来,像是某种低频的、持续运转的东西正在石柱内部缓慢运行。
他把那枚圆形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把令牌正面按在石柱表面。
令牌接触石柱的瞬间,柱身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像是一个沉睡的东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界把令牌拿开,退后一步,没有继续尝试。
石柱还在运转,纹路还在持续发光。
界转身沿着台阶走回地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望归塔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界穿过广场走回院子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头已经回屋了,桌上的油灯还亮着。
空坐在石桌旁边,界在他对面坐下来,把那卷皮纸放在桌上。
“旧墟里可能还有别的机关,也可能是某种本源之力的残留物。
但如果旧墟曾经被用作实验场,里面可能有陷阱,也可能有通道。”
空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目光落在皮纸边缘那道折痕上。
“那柄短剑你还没有打开看过。”
界愣了一下。
回到铁箱前,铁箱的盖子还敞开着,那柄短剑还躺在里面。
界弯腰拿起短剑,剑鞘是黑色的,材质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硬质的兽皮。
界握住剑柄,把剑从鞘里抽出一截——剑身是暗灰色的,没有反光,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纹路。
界把剑身全部抽出来。
剑身在光下不反光,但表面那层纹路在光照下隐约可见,和石柱上的纹路风格一致。
界把短剑插回鞘里,收进怀里,转身回到洞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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