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片上的“源”字刻得很浅,像是用极细的刀尖描出来的,笔画之间有细微的毛边,像是被磨损过。
界把玉片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没有刻字,但在光线下能看到一道极淡的纹路,不像是人工刻的,更像是玉石天然形成的脉络,顺着玉片的走向延伸,在边缘处收束成一条细线。
界把玉片捏在指间,玉片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不像是新加工的,像是被人摩挲了很久。
玉片上那道纹路的走向,和归源城地下的布局线是同一个方向。
界把玉片放进怀里,站起来,走出暗室。
空站在塔顶边缘,看着远处的归源城轮廓,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屋顶的轮廓线染成暖黄色,街面上的人影正在缓慢增多。
空没回头。
“你找到的那枚玉片上,有源字,也有一道刻痕。
那道刻痕和归源门门框上某道痕迹的方向是重合的。”界下塔,穿过广场,走回院子。
老头正在石桌边坐着,面前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界把那枚玉片放在桌上,推到老头面前。
“这个字你认识吗?”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玉片,目光在“源”字上停了一下。
“源帝留下的东西,字迹都一样。”界把玉片翻过来,让老头看了背面那道纹路,“这道纹路,和归源城地下通道的走向是一样的。
源帝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孤立的,它是连着的。”
界把玉片收起来,回到后门街。
老刘的铺子还没开张,门板合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界敲了两下门。
过了片刻,门板被从里面拉开了,老刘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那把锥子。
“又来了。
你找到第三把钥匙了?”
“没找到。
但找到了别的。”界把玉片掏出来,让老刘看了一眼,“你进来那天,那个人站在方形影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反了一下光。
那个东西是什么形状的?”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
“圆形的。
不大,大概一个拳头那么大,表面是光滑的。”
界把玉片握在手心,圆形、光滑、拳头大小。
他想起那段被撕走的信纸,想起井底石室里那扇打不开的门,想起第三把钥匙留下的齿痕。
“它不是钥匙。
它是另一块令牌。”
老刘没有再说话。
界转身穿过街道回到院子,把铁令牌和铜令牌并排放在石桌上,又把那枚玉片放在两枚令牌中间,重新把目光落在那枚玉片上。
玉片背面的那道纹路,在阳光下明显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界沿着那道纹路摸了一遍,然后用指尖按住纹路的起点,轻轻滑向终点——终点处是一个极浅的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戳过。
界把铁令牌拿起来,将背面那道凹槽对准玉片上的凹点,两块东西的边缘刚好卡住,界把它们合在一起——正好嵌进去,严丝合缝。
界把它们分开,重新放回桌上。
“源帝留下来的东西,每一块都只能和特定的另一块合在一起。
第三把钥匙不是一把钥匙,是一块令牌。”
界把那块玉片拿起来,它不只是源帝的印记,它是拼图的一部分——和铜令牌、铁令牌拼在一起,才能组成完整的“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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